Sunrise Howl 拂曉的狼群
小紅帽、三隻小豬、狼來了。
無論在繪本還是童話中,狼永遠總是只能當反派。
有時候會想,如果有由牠們來當主角的故事的話就好了。
因為,我遇見的那隻狼是——
從前從前,有個女孩來到山邊露營。
女孩「嗚哇,好大的湖——!」
女孩「那邊還開著花,我要回去告訴把拔馬麻!」
在探險的途中,女孩在山路裡迷失了方向。
女孩「……咦?我是從哪邊來的?」
女孩「把拔、馬麻,在哪裡……」
女孩「……如果就這樣回不去,怎麼辦?」
就在周圍漸漸變得陰暗、小小的內心充滿了恐懼的時候——
(窸窣——)
女孩「!」
狼「……」
女孩「……!好漂亮的狼!」
眼與眼雙目對上後,狼轉過身打算從女孩的身前離開。
女孩「啊、等等!」
狼「……」
女孩「你的腳、受傷了,還流著血……」
女孩「這個借給你!」
女孩把她最喜歡的粉紅色手帕纏在狼滲著鮮血的腿上。
接著,狼輕輕地咬住她的衣服,溫和地拉扯著。
女孩「是讓我跟著你走嗎?」
小小的腿跟在狼的身後,周遭的景色漸漸變得似曾相識。
媽媽「玲……!太好了,你到底跑去哪裡了?」
女孩「啊!馬麻!」
女孩「因為花開得很漂亮,我想讓馬麻把拔也看看。」
媽媽「真是的,我們很擔心你啊……」
女孩「嗯,對不起。」
女孩「可是啊,有一隻狼……咦?」
她回頭一看,那邊並沒有牠的身影。
女孩想,也許這是因為迷路太可怕而做了這樣的夢吧。
但是如果這不是夢的話,她還想要再次見到牠,想要向牠道謝。
跟那隻溫柔的狼,再一次——
※
—街上—
玲「……之類的。都是過去讀過的繪本的記憶呢。」
藥劑師的工作結束後的歸途,可能因為順路去了書店,想起了讓人懷念的回憶。
玲(藥局放置的新繪本,無論哪一本都是沒有狼的童話。)
玲(假如牠們不是壞人而是英雄角色的故事,我覺得這樣也不錯啊。)
(——咚!)
玲(……是什麼聲音?)
???「……!」
玲「!」
玲(聲音從哪邊來的?)
側耳傾聽著無力的呻吟聲,我追隨著聲音的來源把目光轉向巷子的深處。
玲(傳言說那條路不太安全,所以不要經過比較好的樣子。)
玲(那邊太黑了,從這裡什麼都看不到。)
玲(可是,如果有人在那裡倒下或是遇到困難的話……)
玲「我沒辦法就這樣默默地離開!」
為了以防萬一,我在手心緊握著手機,準備去查看裡面的情況。
※
—巷子深處—
玲「聲音是從這裡傳出來的吧。」
???「……哈、哈啊。」
玲(啊、在自動販賣機的陰影處——)
少年「哈啊……!」
玲(……男生?)
少年「!」
少年「……姐姐,你是哪邊的?」
玲「咦?」
少年「不明白就好。」
玲「……!你的腳還好嗎?!」
玲「要馬上止血才行……要替你檢查一下傷口。」
我往靠著大樓的少年跑過去,檢查他的傷勢。
玲(出血量太多了!)
玲「沒有繃帶啊——有什麼乾淨的東西可以替代嗎……」
玲「對不起,我只有手帕,但這是新的所以不用擔心。」
玲「會有點痛喔。」
少年「……!」
玲「這樣就好了。我馬上去叫救護車——」
少年「……餘的、事。」
玲「咦?」
少年「不要做……多餘的事!」
少年「……嗚!」
玲「!果然還是該叫救護車——」
身體由於疼痛失去平衡,少年戴著的連衣帽也因此掉了下來。
而在那裡顯露出來的是——
玲「……耳朵。」
少年「!」
???「喂!去那邊搜查!」
玲(有人來了?)
少年「嘖……」
在逐漸靠近的腳步聲的迫近下,少年勉強著站起來。
玲「等等,你要去那裡?你的腳現在不要移動比較好喔。」
少年「……」
玲(難道他正在被追趕?)
玲(怎麼辦?也不能放著他不管——)
玲「——來!抓住我!我們要找個可以躲起來的地方。」
少年「……沒關、係。姐姐你、快逃吧。」
玲「可是——」
少年「好了,快點!」
玲「把傷者留下來這種事——」
(唰——)
鞋子與地面摩擦的聲音從正後方傳來。
???「真會給人添麻煩!」
玲「……!」
已經沒有時間判斷該怎麼做了。
兩名身穿黑色衣服的男人俯視著我們。
黑衣1「這個女的跟他在一起,一定是那些傢伙的同伴!」
黑衣2「不管怎樣,被看見了就不能放過她。」
少年「……跟這個人沒有關係。」
黑衣2「怪物講的話能相信嗎?」
玲(老實說,跟日常生活太不一樣了,實在不知道什麼才是正確的答案,但是——)
玲「請不要對受了傷、不能抵抗的孩子出手!」
我把少年擋在身後,自下方瞪著漸漸靠近我們的黑衣人們。
黑衣1「欸,怪物的同伴就算是女的也很勇敢啊。」
黑衣1「都已經害怕得發抖,還是一副堅毅的樣子。」
玲「……」
少年「謝謝你,姐姐。」
少年「托你製造了機會的福……這邊!」
玲「咦?!」
少年拉著我的手跑起來。
玲「你可以跑起來嗎?」
少年「……我也不可以在這裡被抓住啊。」
少年「不可以……給大家添麻煩。」
玲「大家……?」
奔馳著的我看著少年的頭頂,上面的確長了一雙大大的耳朵。
玲(他不是、人類?)
黑衣1「喂!有在那邊嗎?」
黑衣2「沒有!可惡,到底跑去哪裡了!」
在走到黑衣人視線死角之際,我們趁機躲藏到陰暗處。
過了一會我們從暗處看著男人們離去,他們可能是放棄搜索這裡了。
玲「哈……好可怕喔。謝謝你救了我。」
少年「那是我該說的,抱歉把你牽連進來了……嗚!」
玲「對了,剛剛那樣勉強地跑的話,很痛吧?!」
玲「呃那個、救護車跟醫院都不行的話該去哪……!」
少年「……姐姐,你已經知道我的真面目了吧,但依然擔心我嗎?」
玲「真面目……嗎,雖然我還不是很了解。」
玲「但我知道你是比起自己,更加關心我的善良的人。」
少年「……到底誰才是善良的人啊。」
少年「其實我真的不想再把你牽涉其中的。」
少年「但老實說我已經一步都動不了了,可以再拜託你最後一件事情嗎?」
※
—共生住宅前—
玲「這裡是你的家?」
與重新把連衣帽戴回去的少年乘坐計程車,
我們來到了他拜託我送他去的住處。
少年「對,我現在把鑰匙——似乎不需要了。」
(喀嚓!)
門打開後出現的男性看到少年後,稍微表現了少許的動搖。
少年「明明姐姐也在,你竟然還會開門呢。」
高貴的男性「因為我聞到要的氣味也在一起。」
高貴的男性「……誰做的?」
少年「對異。」
高貴的男性「馬上去接受治療!」
男性從我那邊接過支撐少年的工作,讓他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玲「我來幫忙。」
高貴的男性「不用。」
高貴的男性「……對了,抱歉請你也進去。」
※
—共生住宅.共用空間—
穩重的男性「要君?這些傷……」
與其說是客廳看起來更像是共用空間的室內,還有另一個男人在。
高貴的男性「對異現身了。」
穩重的男性「……!」
高貴的男性「看來是可以在這裡處理的傷口。」
穩重的男性「這樣啊,那太好了。」
穩重的男性「……咦?」
男性看到少年的腳好像想起了什麼一般抬起頭——
穩重的男性「……」
玲「?」
時間在我們對視的數秒間流逝了。
高貴的男性「是這位小姐把要送回來的。」
穩重的男性「你是……」
穩重的男性「謝謝你的幫助。」
玲「不,不用客氣。」
玲(現在的氣氛怎麼了……)
(咚!)
高貴的男性「要!」
玲「!」
大概是由於回到家終於可以安心了吧,少年在這時失去了意識。
※
—共生住宅.要的房間—
玲「我來把門打開。」
把少年——或者應該叫要君,帶到2樓休息之後,
有著高貴氣質的男性小聲喃喃自語。
高貴的男性「……對異嗎?」
玲「那些到底是什麼人?他們看起來非常的可怕……」
玲「要君這樣不是很危險嗎?」
穩重的男性「她似乎已經看到耳朵了。」
穩重的男性「怎麼辦?九條。」
高貴的男性「……」
高貴的男性「等治療結束後,我們去樓下再說。」
※
—共生住宅.共用空間—
穩重的男性「這是香草茶,請慢用。」
渡部「首先先自我介紹吧,我是渡部悟,請多指教呢。」
九條「我是九條壯馬。」
玲「啊、抱歉這麼晚才自我介紹!我是泉玲。」
渡部「我想你會被各種事情嚇到,所以不如就一邊喝這個放鬆心情一邊聽吧?」
玲「謝謝你,那我不客氣了。」
玲「啊,很好喝……」
九條「接下來你聽到的事情,可以請你不要往外洩漏嗎?」
玲「這是當然的。」
九條「我就直截了當地說明了,我們的種族是——」
九條「狼人(Werewolf)。」
渡部「用更常聽到的字眼來說的話就是『狼人(狼男)』。」
玲「兩位的耳朵都……!」
渡部「突然這樣跟你說,也只會被當作惡劣的玩笑而聽不進去吧?」
玲「……不。」
玲「帶著要君來的途中,我想了無數次的『這怎麼可能?』地反駁著。」
玲「我感到很震驚……這居然是真實地存在著。」
九條「狼人很多都以人類的型態融入了人類社會生活著。」
九條「雖然機率很低,但假如出現在你的職場或是友人中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玲「所以只是我們沒有發現而已呢。」
九條「就是這樣。」
玲「那盯上要君的黑衣人,是其他狼人嗎?」
玲「還是說,他們是像狼人獵人一般的存在……?」
渡部「不,他們是叫做『對異生命體特別搜查部隊』的人類。」
九條「是個只關心人類的人類組織。」
渡部「把自己的種族放在第一位是理所當然的。」
渡部「因為這個原因而研究那些可能會對人做成危害的種族呢。」
玲「危害……讓要君受到驚嚇的明明是他們!」
渡部「……你被養育得很率直呢。」
渡部「因為從我們這種存在中守護好治安也是他們的工作之一。」
渡部「對身為對手的怪物毫不留情,真讓人傷腦筋啊。」
玲(就算是在現實中,狼也是被當作壞蛋對待啊。)
玲「怪物什麼的……不需要用這麼過分的用詞啊!」
九條「因為這是事實啊。」
九條「在滿月之夜,我們有時候會無法保持人型變成狼。」
九條「這裡是為此而存在的藏身處。」
九條「是狼人聚集一同生活的共生住宅。」
渡部「我是因為工作的安排而一個人住。」
渡部「但在接近滿月的日子,也經常會逃到山上或是森林裡呢。」
玲「那麼的費盡心思……」
玲「所以就是因為這樣,即使在滿月,狼人也不會變成新聞啊!」
玲「咦?可是……」
玲「都已經有這樣的對策的話,對異也沒有警戒的必要了吧?」
九條「看來你是個聰明人啊。」
九條「對異的失控是最近才發生的事情。並不是一直感受到威脅,而是『開始感受到』這樣的說法更為正確。」
渡部「也許原因是組織的高層變換了呢。」
渡部「雖然過去的高層以定期監察為條件,建立了良好的關係……」
九條「因為渡部說服了他們,即使狼化了仍然能保持自我的狼人危險度比較低。」
渡部「但是同樣的方法對現在的高層行不通。」
渡部「看來是認為野獸的話毫無價值,這樣真令人頭痛啊。」
渡部「在這段手忙腳亂的時期,要君的不穩定就被盯上,馬上被當作是危險分子看待。」
玲「……太過分了。」
玲「像要君那樣即便不是滿月,耳朵也會露出來的狼人有很多嗎?」
渡部「要控制力量本身並不是什麼難事。」
渡部「只是要君不但年紀還小,而且還是有人類血統的混血。」
渡部「因此要學會控制的話需要花更多的時間呢。」
九條「……」
玲(混血……原來其中還有這樣的人啊。)
玲(對異和狼人的存在……雖然一下子很難相信。)
但在這短短的時間中發生的一切,現在都能夠解釋了。
玲「我跟對異的那些人同樣都是人類——但是,」
玲「對於大家被視為威脅這件事,我完全無法理解。」
渡部&九條「……」
玲「在快要被對異抓住時,要君救了我。」
玲「這麼溫柔的他,這次輪到我來守護了。」
玲「所以如果有我能做的事情,請隨時告訴我!」
九條「……」
九條「呵。」
玲「?」
九條「你到底是怎樣的人,其實我一直無法判斷。」
九條「因此特地講出這件事想要試探你的反應。」
九條「不愧是那個小心謹慎的要帶來的人。」
九條「你剛才那番話足以證明你是值得信任的人類。」
玲「!」
九條「對於你救了要這件事,我希望再次向你表達謝意。」
九條「我由衷地感謝你。」
玲「不,你太客氣了。」
九條「我想要拜託你的只有一件事。」
九條「請你忘記我們的事情,平靜地過日子。」
玲「忘記、平靜地……」
在感受到『不想再把你牽扯進來』的顧慮的同時,
我似乎也第一次感受到以『種族』為名的壁壘。
玲(是啊……光是因為不知道來歷,這本來就應該是一件大事了。)
玲(所以我能夠做的是……)
玲「今天看到的、聽到的事情,我不會對任何人說。」
玲「我保證。」
渡部「謝謝你。要君有我們在,你放心吧。」
玲「那就拜託你們了……雖然這話由我來說有點奇怪。」
玲「無論如何,請保重。」
※
—共生住宅前—
九條「計程車好像來了。」
車頭燈的燈光靠近,離別的時間也近在咫尺。
玲「謝謝你招待的花草茶。」
渡部「作為謝禮,要是能夠更正式地招待你就好了。」
玲「不,這已經非常足夠了。」
我跟他們只是今天才剛認識而已。
玲(我什麼都沒有看見,就這樣忘記他們然後繼續生活吧。)
玲(嗯,一定是這樣會比較好。)
對,我明明應該要理解的。
玲「這是我的名片!」
渡部&九條「!」
玲「如果有需要幫忙,或者要君有危機之類的事情,請隨時聯絡我。」
玲「……雖然可能幫不上什麼大忙。」
玲「但不管何時都不要客氣!」
憑著一股氣勢衝動地把名片遞過去,我向兩人點頭致意後坐上了計程車。
玲「我先告辭了。」
(——啪!噗嚕嚕嚕嚕……)
渡部&九條「……」
渡部:「哈哈,她說不要客氣呢。」
九條「好好地保存著吧。」
???「……」
???「欸,這裡就是狼人的根據地啊?」
※
—藥局—
玲(果然很便宜啊,這家店。)
玲(順便也買點零食和麵包回去吧。)
在藥局裡購物時,我把這個那個的各種東西都放進購物籃內。
???「然後是要的哈密瓜麵包和……藥嗎?」
玲「!」
玲(剛剛他說、要。)
玲(不,應該是我聽錯或是只是同名而已吧。)
與要君他們的相遇已經過了一週,我度過著非常平穩的日常生活。
玲(這樣真的才是好的嗎?)
玲(如果要君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又被盯上的話……)
玲(如果從人類角度接觸對異的做法可以嗎?)
玲(不過,我不覺得他們有詢問處這種東西。)
一邊想一邊在店裡走著——
???「這個藥……?不對,不是啊……」
玲(啊、是剛才那個人……店員看起來很忙,也許是因為沒辦法詢問而感到困擾。)
玲「請問你想要找什麼藥?」
似乎很溫柔的男人「咦?」
玲「啊、抱歉這是職業病。我是別的藥局裡的藥劑師,如果有什麼幫得上忙的話……」
似乎很溫柔的男人「這樣的話……我在找這個退燒藥但一直找不到。」
玲「如果是這樣,有同樣成分的另一款藥喔。」
似乎很溫柔的男人「謝謝你,真的幫了我很大的忙了。」
似乎很溫柔的男人「那就,再見了。」
玲(是個看來很溫柔的人呢。)
(♪)
玲(不認識的號碼?難道是——)
(嗶!)
玲「你好,請問是哪位?」
九條『是我。』
玲(這個聲音,果然是!)
九條『突然來電很抱歉。希望你能夠再來一次,跟要見一面。』
※
—共生住宅前—
玲(我以為已經不會再見了。)
玲(難道是要君他出了什麼事?)
帶著不安,我趕緊來到共生住宅——
(喀嚓!)
似乎很溫柔的男人「咦?你是剛才的——」
玲「是藥局裡的……!」
玲「那、這麼說的話……剛剛的『要』果然是……」
九條「你來了啊。突然把你叫過來真是不好意思。」
玲「不,是我說了不要客氣的所以完全沒關係!」
似乎很溫柔的男人「她就是那位嗎?」
九條「啊啊,把要帶到這裡的恩人。」
似乎很溫柔的男人「剛才也得到了她的幫助,感覺是有什麼緣份一樣呢。」
關「我是關大輔,請多指教。」
玲「你好,我是泉玲。」
九條「站著說話就到這裡吧……你帶著很多東西啊。」
關「讓我來拿吧,請進來。」
玲(被巧妙地接過隨身物品啊!)
玲「謝謝你,打擾了。」
※
—共生住宅.共用空間—
玲「哇,有一股好香的味道呢!」
九條「午餐快要做好了,請務必留下來享用。」
玲「不,請不必費心——」
正在料理的男人「喂,不要偷吃!」
玲「?」
粉髮男人「真失禮,我只是試試味道而已啊。」
粉髮男人「喔,這是跟濃郁紅酒很適合的燉牛肉呢。」
正在料理的男人「……嗯?」
粉髮男人「今天不是很適合開九條先生的紅酒嗎?」
九條「說得也是,那我去拿吧。」
粉髮男人「~♪」
玲(他一邊哼著歌,一邊搖著尾巴……)
正在料理的男人「喂,完全露出來了!」
粉髮男人「既然是知情的人類,沒有隱藏的必要吧。」
粉髮男人「比起這個,我不如去幫忙挑紅酒。」
正在料理的男人「……真是的,孝太郎那傢伙。」
正在料理的男人「我想你已經知道了,我們都是狼人。」
青山「我是青山樹,剛才那個怪人是由井孝太郎。」
青山「雖然是這樣的地方,但還是希望你能好好享受。」
玲「那個,方才那位由井先生的耳朵和尾巴,很容易跑出來嗎?」
關「不是這樣的。」
關「雖然可以控制,但還是讓它們出來會比較放鬆。」
玲「難道是因為有我在,大家才這麼小心注意……」
青山「不是,我們平常也不太會讓它們露出來。」
關「那個……因為開心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搖擺,會有點困擾。」
玲「不自覺……」
玲(這樣也太可愛了!)
青山「就算情感暴露也不在意的,大概只有孝太郎而已吧。讓你感到驚訝了真的很抱歉。」
玲「不!比起驚訝我反而是覺得被治癒了。」
青山「喔?」
青山「我記得你是藥劑師對吧?似乎有著面對對異也不畏懼的膽識。」
青山「如果有你在我們的職場感覺會讓人很踏實。」
玲「我們的職場?」
玲「大家都在人類社會裡有自己的工作嗎?」
關「啊啊,青山和我是公務員。」
關「狼人的能力意外地在工作上有不少派上用場的時候。」
玲(好像不只是普通的公務員……難道是?)
正當我這樣想著,九條先生他們便帶著紅酒回來。
九條「看來你們已經打成一片了,但抱歉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
九條「去見要吧。」
玲「我知道了。」
玲(要君……傷口,希望有好起來了。)
玲(但是他說不能去醫院的話,那表示傷口應該不會太快癒合吧。)
玲(說不定現在還在床上躺著沒辦法起來呢。)
※
—共生住宅.要的房間—
要「姐姐,你來了啊。」
玲「……」
玲「咦?很正常地站著!已經康復了嗎?」
要「嗯?的確是已經康復了。」
我來到房間一看,被要君看來已經完全復原的模樣嚇了一跳。
玲「我還以為你是需要什麼藥物建議之類的事。」
要「這種事沒有那個必要,九條先生和孝太郎先生都在。」
玲「這是什麼意思?」
要「咦,你沒有從他們那邊聽說嗎?九條先生是製藥公司的高層,而孝太郎先生是那裡的藥學家。」
要「他有一定程度的醫學知識,而且比人類的醫生更了解狼人。」
玲「!」
玲(『治療結束』指的不是應急處理,而是真正的治療的意思啊……)
九條「之前沒能給你自我介紹,這是我的名片。」
玲「那我收下了。」
玲「大森製藥的常務董事?!」
玲「一、一直以來非常感謝您的關照。」
九條「不用那麼拘謹,現在是私人場合。」
玲「……是。」
玲「那個、那今天的正題是?」
要「因為我還沒當面向你表達謝意。」
要「其實我認為由我去見姐姐是最好的,但……」
九條「不能讓還沒完全復原的要出門,現在是危險時期。」
玲(原來是這樣,叫我來是為了向我道謝啊。)
要「明明讓你忘記我們然後回去的,抱歉。」
九條「……」
玲「不,其實我也一樣。即使想要忘記,卻完全沒辦法做到。」
玲「所以被叫過我反而覺得很開心,啊哈哈。」
九條「看來你無論何時都是個善良的人啊。」
要「那時走來的人是姐姐真的太好了。」
要「謝謝你。」
突然露出原本的模樣,要君毛茸茸的尾巴左右搖擺著。
要「還有,抱歉把你的手帕弄壞了。」
要「因此希望可以用這個作為替代。」
在他遞過來的袋子裡,放著新的手帕。
玲「好可愛……!謝謝,我會好好珍惜它的。」
九條「時間差不多了。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可以在這裡享用午餐作為前陣子的謝禮。」
九條「請務必留下來用餐。」
※
—共生住宅.共用空間—
來到1樓時正好是個好的時間點,
桌上擺滿了燉牛肉、羊排、卡布里沙拉和義式薄切牛肉。
玲「這個華麗……料理水準是不是太高了?」
由井「樹的料理味道也是絕品,盡情地享用吧。」
青山「為什麼是你在自鳴得意?」
青山「我準備了很多,所以你喜歡吃多少都隨便吃吧。」
玲「謝謝!那我就不客氣地開動了!」
熱鬧的午餐會就這樣開始了。
玲「說起來,渡部先生今天——」
關「他的話似乎正好來了。」
要「說起他就來了。」
(喀嚓!)
渡部「啊,正在吃呢~」
玲「渡部先生!」
渡部「來,伴手禮。」
渡部「比青山君的料理還美味的慰勞品,能夠遇到實在是奇蹟啊。」
渡部「我想偶爾這樣也不錯吧,你覺得呢?」
青山「這個燒酒,虧你能夠找到。」
渡部「這個嘛,有各種各樣的途徑啊。」
關「你的人脈真廣啊。」
渡部「雖然因為要君也在,所以買了不少果汁。」
渡部「怎樣?你能喝酒嗎?」
玲「我最喜歡了!」
渡部「太好了~那我們重新來乾杯吧!」
玲(料理和酒都太美味了。)
玲「啊~好幸福……」
要「樹先生從一大早開始準備也算值得了呢。」
玲「一大早……!我就想這一定是精心準確的食物,果然沒有錯啊。」
九條「青山對於越難做的料理會越做越有幹勁啊。」
九條「有事要找他的時候只要去廚房找就可以,那邊幾乎已經是他的房間了。」
玲「難道青山先生是負責這裡每天的餐點嗎?」
關「即使提出要幫忙,也總會被他拒絕。」
關「就連只是站在廚房也不允許呢。」
玲「真是個很講究的人呢。」
要(雖然關先生的話,大概是不一樣的理由。)
渡部「如果沒有青山君,這個共生住宅的餐點應該也會變得很不一樣吧?」
由井「營養、味道、外觀,不管哪一點都完美!」
由井「拜託你之後也按照一直這樣繼續下去。」
青山「知道了,你那個一直搖來搖去的尾巴該收起來了吧。」
由井「沒辦法啊,托這個年份紅酒的福,今天的我心情很好。」
由井「多虧了這個,我的腦袋就像牛肉一樣柔軟,現在研究也有所進展——」
由井「對了!」
玲「!」
由井「假如使用可以軟化肌肉的成分也許行得通,既然如此需要的就是——」
孝太郎先生突然站起來,不曉得在喃喃自語什麼地走回自己的房間。
玲「到、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要「不用在意,這種事常發生。」
青山「不要看孝太郎這樣子,他可是背負著我們的人生的人啊。」
九條「因為由井的研究是狼人的希望。」
玲「……希望?」
要「咦,那個哈密瓜麵包——」
青山「這是用關前輩買回來的哈密瓜麵包改造的。」
青山「你喜歡不是嗎,這個。」
要「因為樹先生做的哈密瓜麵包三明治是絕品呢!」
玲(啊、要君的耳朵和尾巴也露出來了。)
青山「就算稱讚我也沒辦法給你再來一份喔。」
玲「啊哈哈,青山先生的尾巴也在搖擺呢!」
九條「今天的話,坦率地露出來也沒關係吧。」
關「的確如此。」
渡部「……」
渡部「這裡果然會讓人感到很舒服啊。」
全部人毛茸茸的尾巴都看起來很高興地搖搖擺擺地晃著。
玲(大家一起吃飯的聚會,真的好開心啊。)
下一次我也想要送點什麼禮物給大家。
雖然很自然地這樣想著。
關「多虧有你,留下了美好的回憶呢。」
關「真的很感謝你。」
玲「……」
玲(……『下一次』,已經不會再有了吧。)
無論度過了多麼快樂的時間,我跟他們的未來依然沒有連繫著。
是因為了解了對方,並一起度過了愉快的時光吧……
比起上一次的離別,心裡湧起的感受變得更深。
※
—共生住宅前—
玲「謝謝招待,每一道料理都非常美味,我今天過得很愉快。」
青山「我們也覺得很開心。」
關「下次也請……雖然不能那麼輕易地提出來,」
關「但要是有一天,也許有機會的話……」
玲「是,下次有機會的話。」
九條「我們誠心地期盼著,你有一個平穩安定的日常。」
玲「我也是,希望你們能夠一直平靜地生活。」
渡部「玲醬,最後可以讓我稍微說兩句嗎?」
渡部「我一直想著如果能再次見面的話,想要好好地向你道謝。」
渡部「請你收下這個。」
在跟其他人保持了一小段距離的位置,他遞給我一個小盒子。
裡面放了一塊漂亮的粉紅色手帕。
玲「如果是借給要君的那塊手帕,我已經收到了喔?」
渡部「哈哈,這樣啊,那這個就當作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吧。」
渡部「作為不想遺忘的相遇的紀念,可以收下它嗎?」
玲「呵呵,謝謝你送給我這麼美好的紀念,我會好好珍惜的。」
玲「那麼各位,請保重身體!」
要「姐姐也是,保重。」
假如他們都是人類,或者,假如我是狼人的話。
玲(……不,不對。正因為是人類和狼人才會相遇。)
就像是一場夢裡的故事。
但是如果狼這麼美好的話,我希望無數次地與這個故事相遇。
懷著這樣的想法,今天再次地離開了共生住宅。
※
數星期後
—街上—
玲「下次有機會、嗎——」
自那天以來,我常常都會在日常中突然想起跟他們一起的時光。
玲(這正表示那段時間有多麼的快樂呢。)
玲(大家過得好嗎?)
???「……啊……」
玲「嗯?」
???「嗯……」
玲(——!這個聲音、難道又是!)
(噠噠!)
※
—巷子深處—
溫和的男人「你還好嗎……?果然還是該叫救護車比較……」
紅髮男人「不……啊、我沒事。」
紅髮男人「……請不要叫救護車。」
當我急忙趕到那邊的時候,在那裡的並不是要君,而是兩個陌生男性。
玲「發生什麼事了?」
溫和的男人「這個男人看起來很痛苦……」
紅髮男人「……!」
玲「咦……」
玲(這個人長著耳朵和尾巴!)
溫和的男人「就算不去醫院,也必須找個可以休息的地方。」
玲(這個男人沒有注意到對方的耳朵和尾巴嗎?不,這不可能。)
玲(……他注意到,但還是想要幫助對方。)
玲(不過為了他們的安全,還是不能讓更多人知道他們的存在。)
玲「那個,我是他的朋友,之後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溫和的男人「原來是朋友啊。可是他看來很不舒——」
玲「只是喝太多而已!」
溫和的男人「咦?」
玲「他直到剛才還在變裝派對,似乎醉到連耳朵都忘記拿下來了。」
紅髮男人「我沒事的……稍微休息一下就好。」
玲「就是這樣!」
玲「我會乘計程車送他回家,請你放心吧。」
溫和的男人「我明白了,那至少讓我幫你們叫一輛計程車吧。」
然後很快的,我與長了狼耳的他便坐上了溫和的男人叫來的計程車。
玲「那麼,我們先走了。」
紅髮男人「……謝謝你的種種幫忙。」
溫和的男人「不用客氣,請多保重。」
(啪嗒!噗嚕嚕嚕嚕……)
溫和的男人「……」
溫和的男人「是真正的狼人……還以為那有可能是哥哥。」
溫和的男人「但果然不可能啊。」
※
—計程車.車內—
司機「喔?那雙耳朵是……」
玲「只是因為一個小活動而戴上的!」
司機「啊啊,是變裝派對嗎,聽起來很有趣呢,真好~」
玲「就是啊,讓人忍不住情緒高漲起來了。」
紅髮男人「……啊哈哈。」
玲(剛剛,他笑了?)
玲「你的身體狀況還好嗎?」
為免讓司機聽到,我小聲地詢問。
紅髮男人「已經好多了。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紅髮男人「我是大谷羽鳥,你呢?」
玲「我叫泉玲。」
紅髮男人「玲醬啊。」
紅髮男人「話說我們現在要去哪裡?你的家?」
玲「不是,是個比起我有更能夠幫到你的人們所在的地方,所以請放心吧。」
紅髮男人「你說人們,所以那裡是有好幾個人?」
玲「是的。」
玲(從他的態度看來,是不知道共生住宅的事吧。)
玲「……耳朵本來是可以以自己的意思露出來和收回去的吧?」
大谷「嗯,突然無法控制了。」
玲「這也許跟你這麼痛苦有什麼關係呢。」
玲「那裡還有擁有醫療知識的人,也許你可以找他諮詢一下。」
大谷「……無論是剛才那個人還是你,都很善良呢。」
玲「只是很正常對遇到困難的人搭話喔。」
大谷「不想與不正常的事物扯上關係,不也是很正常的判斷嗎?」
玲「這麼說也是有道理的……」
玲「但至少對我來說,我想要站在那一邊。」
大谷「謝謝,你真的很善良啊……」
大谷(不過,)
大谷(這麼善良的話,會被大野狼吃掉喔?)
※
—共生住宅前—
(叮咚——)
玲「……」
玲「不行啊,沒有人應門,是都不在家嗎?」
大谷「……!等一下,痛苦好像又要來了……」
玲(怎麼辦,這是緊急狀況,打電話給九條先生商量——)
(喀嚓!)
渡部「……玲醬?」
玲「渡部先生!太好了,不是沒有人在家!」
玲「他的耳朵收不回去,感覺很困擾。」
渡部「——玲醬,過來!」
玲「哇?!」
渡部先生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拉進共生住宅,然後立刻準備把門關上。
玲「等、等一下,至少把耳朵恢復的方法——」
渡部「他不是狼人。」
玲「……咦?」
玲「這是怎麼回事——」
大谷「哈哈。」
大谷「果然欺騙不了真正的狼人啊。」
玲「!」
大谷先生將腳卡在正要關上的門間阻止,接著伸手向自己的頭上。
瞬間把本該長在頭上的耳朵拔下來。
玲「假的?!」
大谷「欺騙了你對不起呢,多虧有你讓門打開來,真是幫大忙了。」
大谷「打擾了,狼人的各位。」
※
—共生住宅.共用空間—
大谷「晚安,狼人的各位。」
大谷「我是人類的大谷。」
沒有得到許可擅自走進共生住宅的他環顧共用空間。
而在那裡的是——
玲「大家原來都在家……」
大谷「他們是很謹慎的種族,在聞到陌生氣味時會保持警戒,因此不會打開門。」
大谷「你明白那是什麼意思嗎?」
玲「是因為我也在嗎?」
青山&九條「……」
從緊盯大谷先生的銳利目光中,可以感受到他們強烈的警戒心。
由井「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擅自闖入別人的家,真是個無禮的傢伙。」
大谷「需要我更清楚明瞭地介紹自己嗎?」
大谷「我是對異生命體特別搜查部隊,狼人監視班的大谷。」
玲「對異……難道是!」
青山「就是你們對要——」
要「……」
關「要,你先離開這裡。」
大谷「後門的話,已經被我的同伴包圍了,沒用的喔。」
玲「怎麼會……!」
要「沒事,我也跟大家一起待在這裡。」
九條「……」
玲(怎麼辦,因為我相信這個人把他帶來這裡,大家才……)
在我臉色蒼白沒有血色的時候,一隻手輕輕地搭在我的肩上。
玲「渡部先生……」
——『沒事的』。與傳達的想法相反,他看著大谷先生的眼神相當嚴厲。
渡部「難道是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定期監察又重新開始了?」
渡部「但可以的話希望你們能事前通知呢。」
大谷「可惜並不是這樣。」
大谷「狼人是否真的安全?不會對人造成危害嗎?」
大谷「今天前來的目的,正是為了這點進行測試。」
由井「測試?這種事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大谷「因為高層有變化所以很多事情也是呢。至今為止一直保持觀望的種族也都要重新調查是否安全。」
大谷「今晚在一定時間內對她跟我沒有造成傷害的話就算合格了。」
大谷「很簡單的規則,對吧?」
渡部&九條「……」
對於大谷先生的提議,他們似乎默默地互相用眼神交流著。
因為不能加入他們那邊,讓我感覺有一絲疏離感。
玲(無論怎麼努力,我都是人類……與對異的大谷先生是同一邊的。)
大谷「順帶一提,假如選擇不接受測試,將會向上面回報狼人屬於危險的存在。」
玲「……!請稍等一下,大家不會對人造成危害的!」
玲「身為人類的我毫髮無傷站在這裡就是證據。」
大谷「但是你跟他們接觸的時候並不是滿月的日子。」
玲「咦……」
九條「所以為了這個原因才特地選擇今天嗎?」
大谷「談話可以進展這麼快真的太好了。」
青山「這就是對異的做事手法嗎,真髒啊。」
大谷「畢竟作為一個比較弱的種族,人類要在威脅中保護自己也是相當困難的。」
青山「……」
關「我們狼人也是有不能妥協的事物。」
關「能給我們一點討論的時間嗎?」
大谷「很遺憾的是,我們沒有那個時間。」
大谷「從我踏進這裡開始一定時間後沒有得到回覆,便代表說服失敗。」
大谷「在外面的成員會這樣認為,然後前來抓捕你們。」
青山&關「……」
玲(這種單方面的硬性要求……根本與威脅沒有分別,無論如何都要阻止他。)
玲「那個——」
噓……九條先生突然伸出手,阻止我的發言。
九條「我們就接受那個測試吧。」
關「九條。」
九條「正好那個完成了。」
九條「就在這裡讓他看看成果是最適合不過了。」
玲(「那個」……?)
由井「從某個角度看來,這的確正是個絕佳的機會。」
要「……」
渡部「那麼在測試開始前,可以至少先送她回去嗎?」
渡部「畢竟不能讓美麗的女性在夜晚的路上一個人回去呢。」
玲「咦?可是——」
大谷「擅自更改規則我會很困擾啊。」
大谷「我有明確地說了是『她跟我』吧?」
渡部「……我不想讓重要的人牽涉到這麼醜陋的爭鬥中。」
玲「渡部先生……」
玲「我很感謝你的心意,但我也不能就這樣回去。」
要「你在說什麼,姐姐。」
玲「渡部先生明明是因為相信我才會開門的,但我卻形同背叛一樣辜負了那份信任……」
玲「我感到非常懊悔!」
玲「所以,請給我一個補救的機會。」
玲「大家都不是危險的存在,我也想要證明這點。」
渡部「玲醬……」
大谷「決定好了呢。」
(嗶!)
大谷「喂,檜山?嗯,這邊會按照計劃進行測試。」
大谷「我明白了,之後再跟你聯絡。」
大谷「那我們開始測試吧。」
※
—共生住宅.房間—
測試好像是一個接一個地進行,我和大谷先生,
還有首先進行的——青山先生移動到別的房間內。
大谷「青山樹,到目前為止沒有對任何人造成危害的報告。」
大谷「在人類社會也能好好的融入其中,連在職場也以『超乎常人』的工作表現受到重視啊。」
青山「這樣把別人的個人情報讀出來就是測試嗎?對異也真的很閒呢。」
大谷「啊哈哈,毫不留情啊。」
玲(青山先生到目前為止看來完全沒問題。)
玲(這樣的話也許能夠順利度過測試了。)
大谷「既然那麼想要測試的話,可以幫我看看這個嗎?」
青山「!」
在大谷先生手上朝向他的平板電腦上,
播放著像是燃燒著的赤紅滿月下,狼向著遠方嚎叫的影片。
青山「……!」
大谷「喔?影片也會有效果呢?」
玲「等一下,這種測試剛才應該沒有說明過吧!」
大谷「假如把內容全部都說出來的話,不就沒辦法測試了嗎?」
玲「這……」
之後大谷先生依然接著播放成為了狼化觸發器的動畫與圖像。
不過青山先生他——
青山「真可惜啊,我不會變成狼的。」
大谷「不會,我很高與喔。」
雖然偶爾會露出兇狠的表情,但最後他仍然連耳朵也沒有露出來地通過測試。
玲「……太好了。」
玲(不過果然很艱辛啊,表示滿月的夜晚就是這麼的痛苦……)
※
—共生住宅.共用空間—
在那之後由井先生和關先生也順利通過了測試……
當大谷先生去跟同伴聯絡的期間,我們得到了數分鐘的空閒時間。
渡部「由井君的抑制劑看來效果顯著呢。」
關「啊啊,真得幫上很大的忙。」
由井「因為我自己試驗了很多次了,如果還不成功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玲(抑制劑……啊!)
青山「不要看孝太郎這樣子,他可是背負著我們的人生的人啊。」
九條「因為由井的研究是狼人的希望。」
玲(原來,「希望」指的就是這個。)
由井「剩下來的就是只要藥物材料能順利獲得的話,便可以把它量產化了。」
大谷「藥物材料,呢。」
青山&關「!」
由井「竟然偷聽,你這個人真的很惡劣啊。」
大谷「我只是在想或許有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喔。」
大谷「是說,這也要你們測試都及格了才能夠做很到。」
關「為了回到原本的日常我們會盡力地做的。」
青山「畢竟我們也是有想要守護的事物的。」
青山「跟對異不一樣,我們幸運地得到了即使種族不同也擁有相同志向的同伴。」
大谷「真是件很棒的事情呢。」
大谷「眼前就有狼人融入人類社會的證據,所以這方面我可以理解。」
玲「融入的證據?」
大谷「擁有人類和狼人父母的混血。」
要「!」
大谷「要君,接下來輪到你了。」
※
—共生住宅.房間—
大谷「感覺如何?」
要「……」
大谷「看來不太好啊。」
要「沒事,所以——」
玲「要君,放鬆喔,放鬆!」
要「我沒有覺得緊張。」
玲「即便如此,你看,只是像這樣嘴角上揚,心情就會變得更好。」
我面向要君,用手指將自己的嘴角往上勾起來。
要「這是什麼,鬼臉?」
玲「才不是鬼臉,我明明想要弄一張笑臉出來的?!」
要「哈哈。」
玲(……能讓他沒那麼緊繃就好了。)
玲「要君的話沒問題的,絕對!」
要「……大家都說了同樣的話。」
大谷「要是你能夠回應這些期待的話就好了。」
大谷「那麼,我們也馬上讓要君看看這個吧。」
就跟其他狼人的測試一樣,影片開始播放了。
玲(要君也同樣服用了抑制劑。)
玲(絕對沒有問題的。)
要「……」
要「……呃……嗚!……啊……」
大谷「……」
要「呃……!」
玲「加油……要君,加油啊!」
要「——嗯,……啊、啊啊……!
痛苦地跪倒在地上的要君,
拼命地把手緊握成拳,以阻止尖銳的狼爪變得更長。
但是。
要「嗚啊……啊、啊……呃啊啊啊啊!」
玲「……!」
大谷(骨架已經變成狼了……就到此為止了嗎?)
從平常溫柔的表情中無法想像的痛苦模樣,讓我生出了想要上前關心他的衝動。
玲(但是如果接近這個狀態的要君,反而會有反效果……)
那樣做才會害他測試不及格,現在我也只能陪他一起堅持下去。
玲「明明應該服用了抑制劑了,為什麼……」
大谷「可能是對混血的效果會不一樣吧。」
玲「……!我還是,不太明白。」
要「嗚……咕、呃啊啊啊啊!!!」
玲「——要君」
大谷「危險,快點退後!」
為了遠離看起來隨時可能爆發的要君,我躲在大谷先生的背後。
大谷「雖然很可惜,但測試到此為止了。」
玲「!」
玲「請等一下!還沒結束的!」
玲「如果對我們造成傷害測試便結束,規則是這樣對吧?」
大谷「你以為會等到真的造成傷害才結束嗎?」
大谷「我們要在人類被害前把傷害的可能降到最低。」
玲「那是——」
要「呃啊……」
大谷「退後!」
要「啊……咕……啊、啊啊啊……!」
玲「要君……!」
在痛苦的吶喊中,那張快要哭出來的臉,讓我的心感到如同被撕裂般的疼痛。
玲(要君只是想過著平穩的每一天而已……)
玲(但是為什麼……)
玲「……我希望你能夠、笑著,就像那天一樣……」
要「啊……嗚……啊啊啊……!」
玲「吃著青山先生做的飯,跟大家聊些漫無目的的話。」
玲「……真的非常的開心。」
玲「我想要再次跟在其中笑著的要君,一起度過這樣的時光。」
玲「不,就算不能在一起……我也希望你能笑著。」
要「嗚啊……啊……啊啊……」
要「……啊……啊啊……」
要君是不是也想起了跟大家一起的事呢。
他的動作漸漸地平靜下來。
玲(他聽得到了嗎?)
玲「沒事的,平靜下來。要君的話一定能克服它的……!」
要「啊……姐、姐姐。」
大谷(神智恢復過來了嗎?)
要「我也……想要跟……大家一起。」
玲「嗯……嗯!」
跟剛才狂暴的模樣不一樣。
斷斷續續地聽到微弱得快要消失似的聲音。
要「但、但是……又要給大家……」
要「添麻煩……總是這樣……」
玲「添麻煩?」
大谷「……」
要「這裡,是……我的容身之處,」
要「明明……大家、都這樣對我說。」
大谷「你認為是自己會毀掉這個地方嗎?」
要「……」
要君微微地點點頭。
大谷「你真的很善良呢。」
要「……我只是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麼事。」
要「而感到……自己很可怕,而已。」
『自己很可怕』
這是一句足以讓人明白,
對於一個才18歲的少年所承擔著的,過於沉重的現實的話。
玲(沒關係的喔……這種話,對於不是連當事人都不是的我,是不能說的。)
玲(但是,重要的人所在的地方受到威脅的恐懼——)
玲「我覺得自己可以理解,要君的感受。」
要「……!」
玲「今天是因為我才會變成這樣。」
玲「一想到萬一大家的平穩生活會被奪走……」
玲「便害怕得快要發抖。」
要「姐姐……」
玲(雖然與要君所承受的恐懼相比,一定只是微不足道的事。)
玲「……對不起,把你牽涉到這種事情裡。」
玲「讓要君遭遇這麼可怕的事……真的很抱歉。」
要「……我也、對不起。」
要「嚇到你了……對不起。」
不只是獠牙和爪,他的耳朵和尾巴也一起消失了。
玲(大好了,看來已經沒事了。)
大谷「測試就到這裡。」
大谷「無論是我還是你都沒有受傷,雖然差一點就不行了。」
大谷「及格。」
玲「太好了!成功了要君!!」
要「為什麼姐姐看起來比我還開心啊?」
玲「啊、抱歉!太開心了忍不住全力做了勝利姿勢。」
要「如果姐姐是狼人的話,現在耳朵和尾巴肯定都跑出來了吧。」
玲「啊哈哈,那我覺得我的尾巴會搖得快要斷掉一樣。」
大谷「太好了,要君。」
要「……是吧。」
玲(大谷先生也在恭喜要君?或者他沒有我以為的壞——)
(——砰!)
大谷&要「!」
玲「這個聲音……」
要「槍聲?」
大谷「你們兩個都退到我身後。」
玲「可、可是……」
大谷「沒事的,相信我。」
玲「……我明白了。」
我跟要君兩人,就這樣躲在大谷先生的身後離開房間。
※
—共生住宅.共用空間—
玲「這、到底……」
要「現在是什麼狀況?」
在那裡的是壓制著對異的關先生和青山先生,
而在他們身後的九條先生他們則盯著剩下的對異成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一觸即發的緊張氣氛。
玲「……!那個黑衣服的是追著要君的——」
玲「這是怎麼一回事?大谷先生,你不是說過會根據測試的結果來判斷嗎?」
我警戒地稍稍遠離他的背後。
大谷「因為遺憾的是,組織也不是那麼的團結一致呢。」
大谷「不過我想這樣對狼人來說,應該會是個有利的發展啊。」
要「……」
???「剛剛似乎是有過激派的成員闖進去吧?」
大谷「啊啊,來了啊。」
大谷「你故意放鬆了對過激派的監視,對吧?檜山。」
檜山「誰知道呢?」
檜山「全部的狼人都在沒有傷害對異的情況下制伏他們嗎?」
檜山「這樣一來,破壞規則的只有過激派對異成員。」
大谷「順帶一提雖然渡部先生與九條先生還沒接受測試,」
大谷「在那個情況下依然沒有狼化,也沒有對過激派出手。」
大谷「可以視作及格吧?」
檜山「啊啊,直接把事實如實報告吧。」
隨後,闖進來的對異被大谷先生的同伴們帶走了。
渡部「玲醬,你沒有受傷吧?」
玲「我沒事。」
玲「渡部先生才是,衣服都破掉了……糟了!你受傷了!」
渡部「咦?……啊啊,這個是以前受的傷。」
渡部「衣服也是跟對異拉扯時破掉的,沒事。」
渡部「謝謝你的關心。」
玲「真的是舊傷呢。」
玲(咦,這個傷口的位置……)
由井「要,你是第一次在滿月之月阻止自己狼化吧?」
由井「身體的狀況如何?」
要「……就是、普通。」
由井「那個抑制劑含有可以幫助控制狼化的成分。」
由井「對還不穩定的年輕狼人也可以很容易發揮效果。」
由井「只要通過藥物掌握到竅門,以後你就可以跟我們一樣更容易地憑感覺控制自己了。」
要「咦,這表示——」
九條「就是無緣無故的狼化情況會大大減少吧。」
要「!」
九條先生他們也許正是為了這個原因才會致力於開發抑制劑。
為了像要君那樣在痛苦中掙扎的孩子們,即使只有一個也要去拯救。
玲「……那個、大家。」
我環顧著眼前的每個人,思忖著有想要傳達的話就是現在這個時候了。
玲「這次因為我的疏忽,為大家帶來了很大的麻煩,真的非常抱歉。」
我深深地低下頭,誠心誠意地向大家表示歉意。
要「雖然剛才也說過了,這不是姐姐的錯。」
要「因為有你,我才找到讓自己安定的契機,真的很感謝你。」
玲「那是因為要君一直都很努力喔!」
九條「能夠向對異展示抑制劑的效果,對我們來說也是很重要的。」
關「啊啊,如果不是有這樣的情況,在他們面前進行試驗的機會恐怕是不會有了。」
由井「沒什麼需要擔心的,這次90%是多虧了抑制劑,但有10%是你的功勞。」
要「作為當事人,我覺得應該有更多。」
玲「啊哈哈。」
玲(大家都……很溫柔啊。)
這些溫暖的話語,讓我的心感到一陣輕鬆。
渡部「好了,雖然各種問題都解決了心裡可能很暢快,」
渡部「但眼前這個狀況還是必須要處理呢。」
青山「……對異的那些傢伙,肆無忌憚地鬧了一番啊,屋裡都變得亂七八糟了。」
關「算了,大家一起收拾的話,很快就好了。」
渡部「玲醬也可以幫忙嗎?」
玲「好!」
※
數日後
—組織總部—
大谷「這是目前為止的調查結果的報告。」
大谷「經過我們部隊的調查發現,以共生住宅為據點的狼人,」
大谷「我們證實了他們各自都擁有強大的意志,足以控制自身的狼化。」
大谷「因此,我們建議將所有人從危險名單上刪去。」
高層1「……哼,什麼證明啊!」
高層1「野獸就是野獸,肯定遲早會對人造成危害。」
檜山「說到危害。」
檜山「我們經過調查,發現在任務以外把對異派到那邊的是高層的人員。」
高層2「!」
檜山「羽鳥的行動在事前應該已經申請並得到批准了吧。」
檜山「因為他們的出現,讓現場的所有人性命都受到威脅。」
檜山「如果這件事被洩漏出去,我們跟其他已經建立了友好關係的種族可能也會發生衝突。」
檜山「那麼,這裡面應該誰負上責任呢?」
高層3「那對我們人類來說是必要的手段。」
高層3「而且捕捉狼人也會得到好處。」
檜山「如果是為了人類的話,那我這也有一個提案。」
高層1「你說提案?」
檜山「這個,是狼人開發的抑制劑的解析報告。」
羽鳥「這個藥裡面有些成分,你們應該有聽說過吧?」
羽鳥「它們所有的流通途徑都在對異的掌握中。」
檜山「通過向他們提供藥物成分的交易,會為對異帶來巨大的利益。」
檜山「抑制劑也得以量產,實現安全的『共存』是有可能的。」
檜山「假如你願意接受這個提案的話,這次事件的善後工作我們會負責處理。」
高層2「……你確定會有利益吧。」
檜山「你認為沒有的話我會提出來嗎?」
高層2「不,你不會。看來比起把那些傢伙抓起來,這樣做會有更多好處。」
高層3「……哼,還是那麼傲慢狂妄啊,比狼人還要難對付。」
檜山「那麼,就小心過激派吧,不要被他們用槍口對著。」
羽鳥(檜山性格裡好的那一面全部跑出來了。)
※
—巷子深處—
檜山「跟他們都談好了嗎?」
大谷「沒有問題,契約已經成立了。」
大谷「檜山你也一起去不就好了。」
檜山「我沒有打算跟狼人建立交情。」
大谷「聽起來好像說得我跟他們關係不錯一樣。」
檜山「強行進行測試的理由,也是為了比過激派先一步採取行動保護他們吧?」
檜山「為什麼要對陌生的狼人做到這個地步?」
大谷「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喔。」
大谷「只是因為童話故事裡的大野狼總是壞角色,我想要確定到底是不是真的而已。」
檜山「很羽鳥的理由啊。」
大谷「雖然結果是好的,但是把玲醬牽扯進來實在是很對不起她呢。」
檜山「不過這也在你的計算中吧。」
檜山「有和他們親近的人類在場,狼化便會得以抑制,大概是這樣的原因吧?」
檜山「不管怎麼說,你人也太好了。」
大谷「會這麼說也只有檜山你了。」
檜山「好了,這個世界上還有很多未知的生物存在。」
大谷「說得也是,我們去做下一個工作吧。」
※
—共生住宅.共用空間—
玲「其實有一件事情我一直很在意的。」
由井「怎麼了?」
玲「知道狼人的存在,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等於知道世界的秘密吧?」
玲「在電影之類的故事裡,這樣的人通常都……」
要「你是想他們都會被秘密地抹殺掉嗎?」
玲「還不到那個程度……我希望。」
玲「但可能至少會要求簽署保密協議什麼的吧。」
渡部「聽說有些種族會讓人覺得自己做了那樣的夢。」
玲「咦?!這是被修改了記憶嗎?」
渡部「不用擔心,我們沒有這種能力喔。」
九條「不過單憑口頭約定的確會有點不放心。」
九條「為了確定你有沒有保守秘密,我們要對你進行定期的監察。」
玲「你是說——」
要「姐姐之後也可以經常來玩喔。」
要「現在已經不用擔心狼化後會襲擊誰,也暫時不用擔心被對異追捕了。」
玲「……我很樂意!」
青山「有想吃的東西我也會接受你的點菜。」
由井「那今晚就來一點適合淡紅酒的料理吧。」
九條「差不多該來點肝臟料理了吧?」
關「你們兩個昨天不是才剛點過嗎……」
渡部「哈哈,真是和平啊~」
玲(啊!大家的耳朵和尾巴都——)
從他們搖擺的毛茸茸尾巴傳遞出來的,是大家由衷的歡迎。
玲(我想要確認的事情還有一件呢。)
我稍稍向渡部先生所在的位置看過去後,感覺我們的目光似乎相遇了。
渡部「飲料快沒了,我去拿,你們等一下。」
玲「我也去幫忙!」
玲(——趁現在。)
玲「那個、渡部先生……請問你以前有在山裡遇到一個迷路的女孩嗎?」
渡部「……!」
玲「啊、突然被問這種問題一定會嚇一跳呢,啊哈哈。」
玲「對不起,我好像把小時候的夢、童話還有記憶混在一起了。」
玲「最近遇到了很多不思議的事,便覺得說不定……這樣。」
渡部「那個故事的最後是個HAPPY END嗎?」
玲「那是當然的!之後很快就與父母重逢了。」
渡部「那就好了。」
渡部「不要再迷路了啊。」
玲「!」
玲(那個果然不是一場夢。)
我所生活的這個世界,似乎是一個好像童話一樣的現實。
玲(但是,跟繪本裡不一樣的是,狼並不是壞人。)
因此,我希望他們今後也能夠一直保持平穩安定的生活。
我向懸掛在夜空中的圓月,繼續許著願。